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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创世纪:《与太阳对话》

      再创世纪:《与太阳对话》插图

      《与太阳对话》第二章:再创世纪;写作时间:1988年11月18日  

      当我走进苍郁幽深的原始森林的时候,落日正悬在雄奇怪诞的夹天巨崖之间。天地变得异常安宁,仿佛是人类初祖来到世间前的安宁。我背倚一株千年古松,静默远看太阳在悬崖间洒下最后一缕光芒。当黑暗降临之时,我心中突然生起莫名的孤独和悲哀,情不自禁地向着太阳遁逝的方向狂呼--

      清平:你为什么带走光明,将我遗弃在这黑暗的原始丛林里?

      太阳:(太阳自归隐的远空传来声音)你这位执迷不悟的孩子,难道忘掉了我的赠言吗?

      清平:我记得你上次说过的话,也思考了好长时间--要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太阳、宇宙与家园。可是我身处的世界已面目全非,我几乎走遍了地球上的每个角落,去寻伊甸园,那人类最初的别墅与最后的家园。一切荡然无存。我的灵魂导师,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堪为家园的家园?

      太阳:你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分裂、冲突、异化,你敏感于人世的怪诞与矛盾,你接触到了时代的精神沙漠、荒芜与饥渴。丧失田园,没有牧歌。然而,这就是你无法选择的世界,一个先验的世界,你、你们人类尚不能、也不知选择。

      清平:这,就是我和我同类的命运吗?

      太阳:你来到世间,上帝已给你预造了一切,你生存于其中的一切。这一切构成了你的先验世界,个人无力改变。对你来说,创世纪的事业上帝已经做过了,你不必违悖他所安排的宇宙秩序。

      清平:我不信上帝,也不是一个宿命论者。但经你一说,我倒产生了听天由命的愿望。

      太阳:不,孩子!你完全理解错了我的寓言式的暗示。我是借用上帝的概念来表达一层对你、对人类、对人的宗教般的关怀。这个宇宙里,并不存在一个有形的上帝,只有永恒的大自然,及由自然演化而来的生命世界和人类社会。在你降生世间以前的古老岁月中,仿佛有一个上帝为你的降生做着一切准备,这就是所谓的创世纪,它是大自然的演化,是生命的诞生,也是人类社会的发展与进步……这一切都在你能够认知这个世界之前完成的。你无法改变它,因它先你而存在,也给了你以意识和做为一个智能生命的本质属性。然而,正是这种创世纪的所有条件,决定着一个人来到世间要有所作为;上帝预造了一切,是要人校仿他的创造性事业。 

      清平:可是,上帝--我借用你的语言,上帝预造了一切,人还需要做什么呢?

      太阳:我给你讲一个童话吧。在上一纪人类诞生以前……

      清平:我不懂了,人类以前还有人类,上一纪人类?

      太阳:记着,这是童话。在当代人类历史之前,也就是你至今还不知道的诞生于宇宙间的上一纪人类,那时,上帝爱上了夏娃,把亚当逐出了伊甸园……

      清平:(睁大好奇的眼睛)。

      太阳:这场爱情,促使上帝修改了圣经。他修改圣经道:“上帝按宇宙中最美的形象造出女人,人类始祖夏娃。夏娃吃了智慧树上的果子受孕,生下了亚当……”

      亚当得知上帝改了圣经,闯入天堂质问:“夏娃自我肋骨而生,在蛇的引诱下与我偷食禁果,被你双双赶出伊甸,怎能更改?”

      上帝说道:“那本是我为仰制世上人们的贪欲和兽性,不得不虚构的。人类今天已经进步得要成为上帝,我怎能不修改圣经以解放人类的一颗心灵?”

      在发现上帝修改圣经的真迹后,众生疯了。

      消息传到天廷,上帝叹道:“人类啊人类,难道获得心灵自由的代价就是疯狂吗?”

      夏娃道:“你知道的,人性比神性复杂多了。”

      “可人类毕竟该解放了!”上帝一声叹道。

      夏娃道:“你若真想解放人类一颗自由心灵,何不烧了圣经?”上帝默然。

      又过了若干个世纪,上帝烧了圣经,说了一个偈:

      “上帝依然在,世上无圣经;天地不可欺,人类是儿童。”

      他将亚当召回天堂,带夏娃到另一个混沌宇宙重创世纪去了。

      清平:我还是不懂这个寓言,它说的是什么呢?

      太阳:这个寓言的名子叫做《上帝走了》。

      清平:上帝走了,把这个世界留给了我们--人类自己?

      太阳:上帝并不一劳永逸地创造世界,他一再地创世纪,走进混沌,拓清混沌。

      清平:从此,人类也要仿校上帝,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再创世纪?

      太阳:你明白了我讲的这个童话的些许含义。

      清平:我明白了,上帝创造的世界并不完美,也不意味着宇宙进化的终结,更不足证明人类已经高度文明。正如我看到的,我身处的世界是如何地不尽完善。这正需要人和人类视自己为上帝,再创世纪,创生一个属我的宇宙。

      太阳:说得好,孩子!你生下来所面对的那个先验宇宙--自然与社会,你无法改变,童年的你也不知改变,只能是睁大好奇的童眸在这个先验的世界中游玩。如今,你既长成,才发现世界变得面目全非,变成了异己世界,于是你不想无动于衷。有人可能随波逐流,而你则不能。你的灵魂的无尚命令就是以再创世纪的智慧和勇气,将异己世界变成一个充满慧、美、真、善的属我世界。那将是只有你才能领略其中真味的意义世界,充盈着宇宙意识之美的价值时空,不断开拓着的属于你的伊甸园。

      清平:我知道了,所谓再创世纪,就是创造出一个充满意义的属我精神家园,心灵的家园,那个属我之宇宙。昔日的伊甸园已经成为常驻亚当与夏娃心中的风景,而我,不是去寻他们的伊甸,而是自己的心灵家园。

      太阳:寻找的冲动必导致创造。家园不是现成的草屋或别墅,而是你创造出来的并由你守候着的心灵之栖居。

      清平:当我创造出这样一个精神伊甸的时候,那个家园将是什么样子呢?

      太阳:和谐美丽的世界--真爱常驻心间,智慧恒存体内,善之力量布于生活;天地宇宙之秩序了然于心中,生活艺术之真谛贯穿于行动。那时,你便成为那个被上帝召进天堂里的亚当。

      清平:人类呢,我的同类又将如何?

      太阳:记着,在一个觉醒的人心中,人类即我,我即人类。你的肉身之我,承载着的是人类精神之大我。

      清平:然而我只愿成就我自己。

      太阳:你要成就自己,必得具有人类意识与宇宙意识。那时,一己私我已被世界普遍之我所取代。你仍旧是你,但你的灵魂已经改变。在那时,你会清楚地知道:伊甸风光是何种景象,天堂里的对话是何种体验,创世纪的精神劳作是何等历险。

      听罢太阳对我的预言,我半信半疑。然而太阳的启示,让我感到四周的安宁与黑暗正在酝酿一场创世的激情。在我的躯壳里,开始涌动原始而具美感的创世纪的情欲。而我的“夏娃”--那个永恒的女人此时闪现在于我的原初之情梦中……

      广东·东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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