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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学习到修行再到学习——探寻儒、释教育与现代教育的契合点

      从学习到修行再到学习——探寻儒、释教育与现代教育的契合点插图

      与题目中三个动词相对应是三家不同却又有相通之处的思想教育理念。这三家分别是儒、释和现代教育(以中小学义务教育为代表)。

      孔子在《论语》开篇即提出“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理念。后来,明朝王阳明又提出知行合一,致良知的理念与之遥相呼应。如果从正面理解这些理念会比较抽象,我们可以另寻一个浅显的突破点来对其加以理解。《论语·颜渊》:“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这里有一个更加便于我们理解的一个词语——克己复礼。

          与克己复礼相对应的同样也有王阳明的破心中贼一说。现代教育中也构建了三维化的教育目标,在第三维目标——情感态度与价值观这块已涉及到了人的心理、内在层面。但要让第三维目标真正落地,一个不可回避的一个话题便是如何让一个人的内心得到成长,变得强大。而这点正与“克己”和“破心中贼”是相呼应的。因为克己和破心中贼正是让内心成长、变强大的过程和方法。

      克己复礼,克什么?破心中贼,贼是什么?答案是去除心中过度的欲望,这过度的欲望就是我们心中的贼。一旦我们心中有了过度的欲望,我们的内心就会变得虚弱不堪,走向内心强大的反面。儒家讲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本质上都是为了防范自己的心受到外境动摇而产生过度的欲望。这个过度的欲望又和佛家小乘讲的三毒——“贪嗔痴”相通了。小乘的修行的重要目标即是要去除“贪嗔痴”三毒。

      儒家的“礼”类似于佛家小乘的“戒律”。起到一个隔离、防范内心受到染污的作用。大乘佛法则是另一套自成系统的理论。它与世间各种学说最大的不共在于它否定了世界的真实存在。它提出轮回如梦、醒即解脱的观点。站在大乘的角度讲,梦中的凡夫都身染三毒,只是深浅程度不同。一旦积累至深,必将发作起来。会在梦中损害别人的正当利益,同时也会伤害自己的身体。更是不断增添自心的痛苦和烦恼。

      那么如何克己、破贼、治疗三毒或实施情感态度价值观教育呢?《楞伽经》中佛陀给出的梦中凡夫所能做到的最根本的方法——了境如幻、自心所现。因为一旦认为心外有真实的事物,就会据此而作种种思维,三毒便会随之而显,烦恼亦起作用。只是心分别境遇好时,乐色境界,不以为苦。心分别境遇差时,才觉苦受。从这个角度讲,误以为心外有物,是梦中一切烦恼痛苦的起点。不打破这个恶性循环的锁链,最终是无法脱解生老病死等种种痛苦的。

      现实生活中的人们(梦中的凡夫)会认为自身的痛苦和烦恼是由不如己意的外在境遇引起的,所以很多人一旦遭遇不如己意境遇时,会急于地在外境上下功夫。而儒家和佛家则都认为改变内心状态才是消除烦恼和改变境遇的更根本性的做法(但儒释两家在见解和方法上是完全不同的,而差异才是二者的价值所在)。而这个根本做法都需要我们从改变原有的错误的认知做起,这一点与现代教育中“情感态度价值观”目标又是相通的。

      观察现代教育中第三维学习目标中“情”和“感”二字,都是以“心”为偏旁部首的。它们都是与“心”有关的。它的明确提出,说明当今教育的先行者们也认识到了内在、心的重要性。但在具体的教育活动中,人们又很容易使“情感态度价值观”目标流于形式。一是教育实施者没有充分理解它的根本性意义;二是其理念的阐释并未与人之心性实行有效融合。也因此,当下的学校教育普遍存在急功近利的现象。

      现代教育实施的出发点是满足人们的生存和发展需求。而儒释教育的出发点是解决人内心的烦恼和痛苦。现代教育是必要的,但显然不是充分的。相比现代教育,儒、释两家教育则是满足人内在的需要,它们是重要的。儒、释教育告诉我们,外境(大乘佛法认为并没有真实外境)具有无常的特性,但内心的状态是可以通过学习训练来掌控的。这一点又与佛家所倡导的“修行”相通了。

      提及佛家的修行,人们常存在刻板印象。认为实实在在行动才是真修行。实际上能正向作用于心的学习就已经在修行了。反而一些徒有形式,不能正向作用于心的行动未必是真正的修行。换句话讲,趋向觉醒的学习生活本身就是一种修行。儒家为己而学的学习可以让我们带着觉知心去行动,这与佛家倡导的修行是相似的,同时与现代教育倡导的促进内心的成长和强大也不矛盾。

      儒、释两家教育目标很明确:儒家——学以致其道;佛家——开悟觉醒。而现代教育中的学习目标看似明确,实则具有多向性:既有功利、实用性的一面;也有立德树人、德育为先的一面。儒家的学习、佛家的修行、现代教育的学习自然不同,但它们在内在的深层次上是可以相通的。一个优秀的教育者是有必要打通他们之间的内在通道的。

      广东·东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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